美国总统唐纳德・特朗普希望利率大幅下调、股市迎来繁荣，而他最迫切的诉求或许是让自己亲手任命的美联储主席 “下台走人”。
然而，特朗普政府对杰罗姆・鲍威尔展开的史无前例的刑事调查，可能无法达成上述任何一个目标。
事实上，这场长期持续的 “特朗普 - 鲍威尔之争” 的惊人升级，最终或将反噬特朗普自身。此举不仅可能推迟降息进程、引发华尔街恐慌，甚至可能促使鲍威尔在明年 5 月主席任期届满后，继续留任美联储。
美国司法部威胁以刑事罪名起诉鲍威尔的举动，甚至可能加大特朗普任命亲信取代鲍威尔的难度。
“这是最恶劣的‘法律战’手段，” 前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理查德・费希尔周一在接受 CNN 电话采访时表示，“我很难相信他们会堕落到这种地步，这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费希尔同时担任 CNN 母公司华纳兄弟探索集团的董事，他坦言，除了泄愤报复，自己实在看不出特朗普发起这项刑事调查的真正目的。
“特朗普不会得逞”
从诸多方面来看，此举已然突破了底线。
为避免引发投资者和企业首席执行官的恐慌，特朗普政府此前并未直接针对鲍威尔本人，而是选择在公开声明中对其大加指责。
对于此次冲突的急剧升级，投资者第一时间表达了不满，一度重新开启 “抛售美股” 模式 —— 这一交易趋势最早始于去年春季，导火索正是特朗普当时推出的历史性加征关祱政策。
能反映市场情绪的是贵金属板块的表现：黄金价格暴涨 3%，突破每盎司 4600 美元，再创历史新高；白银价格在经历了自 1979 年通胀恐慌以来表现最佳的一年后，周一再度飙升 8%。
美国总统唐纳德・特朗普与美联储主席杰罗姆・鲍威尔、参议员蒂姆・斯科特一同视察美联储大楼翻新工程
经济学家在接受 CNN 采访时表示，他们担忧司法部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，直接冲击了美联储的独立性 —— 而美联储的制度设计初衷，正是为了隔绝政治干预。
“将货币政策的制定行为刑事化，这是一种公然的暴行，” 密歇根大学经济学教授贾斯汀・沃尔弗斯对 CNN 表示，“所有美国人都应当反对这种行径。这既违背经济学规律，也不符合政治运作原则，既损害法治精神，也对市场造成冲击。”
前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官员蒂姆・马赫迪指出，特朗普此举是在向现任及未来的美联储官员传递一个信号：凡不迎合其降息诉求者，都将遭到打压。
“特朗普不会在这场博弈中得逞，” 现任咨询公司 Access Macro 首席执行官兼首席经济学家的马赫迪称，“鲍威尔绝非任人摆布之辈，美联储绝不会在明年 1 月降息。”
这一举措甚至惹恼了财政部长斯科特・贝森特。据知情人士向 CNN 透露，贝森特明确表示，他对起诉杰罗姆・鲍威尔的决定感到不满。此前，贝森特就曾警告特朗普，解雇鲍威尔可能会对市场造成冲击。
降息可能性依旧渺茫
事实上，根据芝商所美联储观察工具的数据，市场目前预计美联储在明年 1 月底的下次议息会议上降息的概率仅为 5%。这一数值与上周日的 4.4% 相比变化不大，较一周前的 17% 更是大幅下滑。
“这种行径令人发指，换作任何一位总统，做出这样的事都将震惊世人，” 前美联储副主席艾伦・布林德在给 CNN 的邮件中写道，“所幸的是，美联储及其主席杰罗姆・鲍威尔并不会轻易被吓倒。”
交易员正在工作，身后屏幕正播放鲍威尔的新闻发布会
美联储观察人士指出，特朗普对美联储这一机构的攻击，可能会让那些在降息问题上犹豫不决的官员更加谨慎，避免被外界视为 “听命于总统”。
“总而言之，此举与总统的政策议程背道而驰，甚至会迫使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FOMC）采取更强硬的立场，以摆脱政治压力，” 马赫迪表示。
美国所有在世的前美联储主席，以及由两党人士组成的前财政部长、白宫经济学家群体，于周一联合发表声明，为鲍威尔辩护。声明指出，此次调查是 “前所未有的、试图通过检控手段破坏美联储独立性的行为”，并将这种攻击比作新兴市场国家才会出现的乱象。
白宫则试图让特朗普与司法部的这一调查划清界限。
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・莱维特周一向记者表示，特朗普从未指示司法部对鲍威尔展开调查。而在此之前，特朗普曾公开斥责鲍威尔是 “笨蛋”“傻瓜” 和 “十足的蠢货”。
鲍威尔或不会 “功成身退”
特朗普试图罢免鲍威尔的种种努力，最终可能会适得其反。
尽管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明年 5 月届满，但理论上他仍可在美联储任职多年 —— 因为他在权力核心机构美联储理事会的任期要到 2028 年 1 月才会结束。
对于是否会继续留在美联储，鲍威尔一直态度含糊。这种模糊立场不仅让特朗普无法顺利提名继任者填补理事会席位，更确保了美联储内部始终有一个坚定捍卫央行独立性的声音。
去年 12 月，当 CNN 就留任问题向鲍威尔提问时，他含糊其辞地回应：“我目前正专注于履行剩余的主席任期职责，关于未来的去向，我没有新的消息可以透露。”
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杰罗姆・鲍威尔
然而，值得关注的是，上周在预测市场 Kalshi 上，投资者认为鲍威尔在今年 8 月前卸任美联储理事的概率高达 85%。但在刑事调查消息曝光后，这一概率暴跌至仅 55%。
换句话说，市场的判断是：鲍威尔留任的可能性不降反升 —— 这与特朗普的初衷恰恰背道而驰。
“在我看来，这是一个极其不明智且拙劣至极的举动，” 中右翼智库美国行动论坛主席道格拉斯・霍尔茨 - 埃金评价道，“简直是愚蠢透顶。”
“极不明智的决定”
特朗普可能很快就会宣布接替鲍威尔的人选，热门竞争者包括前美联储理事凯文・沃什以及白宫经济学家凯文・哈西特。
不过，该人选必须获得美国参议院的批准。而针对鲍威尔的调查，显然已让这项提名任务的难度大幅增加。
上周日晚些时候，鲍威尔发布强硬视频声明后数分钟，共和党参议员汤姆・蒂利斯就在社交平台 X 上发文称，这份传票的出现，应当让所有人 “不再有任何疑问”—— 特朗普政府官员正 “在蓄意破坏美联储的独立性”。
蒂利斯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，该委员会将负责审议美联储主席继任者提名。他明确表示，在鲍威尔的法律纠纷解决之前，他将反对 “任何美联储职位的提名 —— 包括即将空缺的美联储主席一职”。
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莉萨・穆尔科斯基周一表态支持蒂利斯的做法，称特朗普政府的这一行为 “不过是一种胁迫手段”。
倘若其他共和党议员纷纷效仿，特朗普任命鲍威尔继任者的计划或将陷入停滞，甚至彻底泡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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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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